剛過去的星期天,本來是想窩在家裡弄點清淡小菜吃的。誰料好友 M 突然來電,找我們陪她一起去買數碼相機,結果就在銅鑼灣逛了一整個下午;轉眼就已是黃昏,回家買菜弄飯太趕忙了,就決定先吃晚飯才回家,隨興的選了 Suzuki Tokyo Cafe Bistro。
店子的空間感很強,雖約擺放了 40 至 50 張桌子,卻一點狹逼感也沒有,窗旁的卡座還可以看到對面時代廣場的街景;燈光微黃,頗有情調。
Suzuki 賣的是和風洋食,選擇蠻多的,大概有五六十款菜式吧。我和 N 各自點了博多明太子意大利麵和北海道牛奶燴龍蝦汁意大利麵。
我大三時的同房宿友 Isako 是個大阪來的交換生,她有時會和其他日本交換生弄一些日式家常菜請我們吃,大阪燒的做法就是向她學來的。
大三那年的復活節假期,因為老是被當時的男友 K 拉出去約會,錢都花光了,窮得要命。假期之後某天,我記得那時還有三天生活費才發下來,身上卻只剩下數十塊錢。結果,肚子餓了唯有在宿舍內東找西找的湊合材料弄些東西吃,極貧大阪燒就是那時發明的。
先來看看找到些什麼東西:油浸鮪魚罐頭、高麗菜一小棵、雞蛋兩枚、麵粉,還有百寶調味箱中常備的柴魚調味粉、大阪燒調味醬、美乃滋和木魚絲。
少年時,我有一班知交好友:我的初戀男友 (A)、A 的妹妹 (S)、我的乾哥哥 (L)、S 的男友 [i.e. 現在已是老公] (Y)、Y 的妹妹 (D) 和 D 的男友 (J)。男生們都是由幼稚園便是同窗的哥兒們,再搭上我們幾個女生,空閒時便常常混在一起。因為我家和 Y 家都在某度假村有房子的緣故,我們七個小鬼頭假期時就常跑到那裡宿營去也。
宿營當然需要有人掌廚,S 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D 則是個手指比命還重要的小音樂家,兩個都不諳廚務;男生們更全是遠庖廚的君子,故此掌廚的重任便落在我身上。不過這群傢伙雖四肢不勤,卻挑嘴非常,我有很多精細繁瑣的廚藝都是那時鍛練回來的。
既然是我掌廚,菜式當然就是以 A 的口味為依歸。而他就是最挑食的那個壞傢伙,一點都不體諒人家當廚娘的辛苦。可是每當看到他苦著臉說留學寄宿的東西有多難吃時,我又乖乖的「洗手作羹湯」去。
可憐的 N,忘了星期一和我約好了慶祝結婚週年,擅自答應了回家過中秋節,變成了Double booking。為了討回他那任性小器刁蠻潑辣的老婆的歡心,N 昨天下班後請我到大上海一品香吃晚飯。
以前,尖沙咀有兩家老字號的上海餐館:大上海和一品香。兩家店都因為熬不過去年沙士帶來的蕭條市道而關門大吉。大上海我只去過一次,印象不深,只記得蛤蜊蒸蛋非常鮮美嫩滑。一品香可是我從小就去的店,因為我老媽和她的好姊妹 Auntie Eva 最喜歡去那裡聚舊,據說我媽第一次到一品香已是三、四十年前的事了。一品香的特色是小吃特多,達幾十種,一進門就看到櫃上陳列著數十種冷盤小吃,你可以站在櫃台前挑選你愛吃的。老媽和 Auntie Eva 就最愛邊吃冷盤邊聊天,她們不住嘴的聊,我就在旁默默的吃、吃、吃。有時我想,我愛吃上海小吃的癖好,大概就是這麼養成的。
之前不是才說這兩家店都倒了麼?今年兩家店的老闆攜手再開新店,店名就用「大上海一品香」,一店集兩家之長。店子也選址在昔日一品香的附近。店子不大,有幾間貴賓房,總共不過廿來張桌子。不知是否我們太早進店,店內客人不多,服務生閒閒的沒事便不停來關照我們那一桌,不是添茶就是問菜還可以嗎、要不要加點等等,殷勤太過,倒令我覺得有點不自在。
因為只得我和 N 兩個人用餐,我們就決定只點冷盤和麵點,先點了煄蛋、油燜筍、煄銀雪魚三道冷盤。
敘香園是一家粵菜酒家,座落於銅鑼灣駱克道尾段,店子小小的,連閣樓在內,也不過二十張桌子而已。店子該是頗有年月的,伙計們都是上了年歲的老伙計,招呼煞是殷勤,對老主顧的喜好瞭若指掌,令人覺得賓至如歸。很有趣的是,他們尊稱客人不是稱「X先生」,而是用客人的職業稱謂:「陳醫師」「李律師」等等。而我老爸,就是「曾則師」。留酒在店的話,瓶子上的名牌也是這樣寫的,這大概是老一輩的做法吧。
我家是敘香園的老主顧,每星期最少都會到敘香園用餐一次,差不多菜牌中的每道菜我都倒背如流。
我對敘香園的第一個記憶是那長長陡陡的樓梯。我當時大概一歲多吧,正在學走路,老喜歡在那樓梯爬上爬下。不知是因為我小時長得可愛 (噁~),還是因為我老爸是老主顧,我在那爬上爬下也從沒被人喝斥過,老伙計們還會特別小心照看我。特別是職員牌號 No.1 的蘇哥更是特別的疼我,總是在我身後喚道:「P,小心點啊」。每次到敘香園,也是蘇哥替我們那桌服務。蘇哥風趣幽默,妙語如珠,常逗得我們笑個不停。蘇哥可說是看著我長大的,在他跟前,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客人,只覺得自己是個後輩。他,就像是我的世叔伯一樣。
是回憶美化了一切?記憶中敘香園沒有一道菜是不好吃的。我最愛吃的是:燕窩鵲鴣粥、豉椒炒大青龍、紅燒乳鴿、蝦子山根豆腐、鹹魚雞粒煲仔飯、杏汁官燕……